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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5、逃亡路渐行渐险，际遇里绝处逢生（四七）

子夜不知何时剑出在手，姚媚惊眼，竟不曾发现他自何处拔出长剑。不待姚媚反应过来，他剑气一出，姚媚便明了他是何人。夜影一族的夜神六剑式，她虽未曾亲眼见过，却不少听师父说过。这一代无名氏教出四位徒弟，皆效命于隐王室。

剑已至，姚媚只得急忙取出自己的武器，一柄翠色玉笛。抬起手，运气于笛上，这才挡下了袭来的剑。叮咚作响，剑与笛已然交接在一起。一瞬交接，姚媚闪身躲过。

“钢玉？”子夜疑声道，传闻绕国江底出产的钢玉，坚硬无比，适做武器。他又想起方才这女子曾提及过妖殿，这妖殿听闻是以音功见常，却也只是传闻。这妖殿在整个江湖之上，是最神秘的存在，没人知道妖殿的山门在哪。难道眼前的女子是妖殿之人？她的妖媚，她的玉笛，似乎皆能符合。

“有些见识，正是钢玉。”姚媚本就没想动手，那柄软剑虽好，但于她而言实在无用。本就是打算送人的，只是她不愿他是为了另一个女子在要这剑。

子夜不再言语，复又起剑伸展而来。姚媚依旧以笛抵挡，且是抵挡的心不在焉，总不能信他会下了重手。却不想子夜剑锋一偏便越过玉笛，剑气已至姚媚眉前。来不急心惊，飞身倒掠而去，一身红装在火光下，衬得她更为妖媚。

“剑走偏锋？听闻夜影剑式中最厉害的要数冰浴阳光，不知阁下是否习得？不知姚媚今日是否见得？”姚媚边退边语，子夜亦执剑追来。整个身随剑如钻一般侵向姚媚。

眼见得到了跟前，却突然就失了姚媚的踪影。一时间失了目标，子夜紧急收势，差一指便刺入了面前的洞壁。终稳下身形，剑立于手，双眼四下寻找，竟不见其踪，难道果真如江湖传言一般，妖殿之人一向来去无踪影子么？

忽然，一阵笛音响起，子夜顿时觉得双眼有些迷离，竟有一种置身大海之感，好不畅快。他甩了甩头，想要甩开这种感觉，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美好的感觉，想必是妖殿的音功之法。却怎知，根本无法将这穿透力极强的笛音甩开，即便他已用手捂了耳，也还是无济于事。几要心神沉寂。

只听那笛音越来越吹得悠扬，而子夜双眼已然开始显得空洞。就在这毫无防备之下，他终是着了道。脑中已是幻影重重，处处皆是衣景依，口中也不断喊着衣景依的名字。

“景依……景依，你还活着？我就知你不能轻意离去，这样便好，便好。”他就这样笑起来，极少笑的他，就在这幻影之下，笑的那般真切。

姚媚现出身形，眼中尽是愤恨，但笛音仍旧不断。你的景依？她被我杀了，你就死心吧。

笛音一变，开始越缓，正是妖音中的‘魂静’，方才是‘魂幻’。不难看出，早先吹奏的是用以迷惑人心，令其心神失守。而后一曲‘魂静’才算是真正的攻击，所中之人若不有妖殿之人叫醒，那便只能一直沉睡下去。此刻子夜已然缓缓倒地，正是睡了过去。

姚媚上前接扶住倒过来的子夜，让他倚在怀里，轻轻坐在地上，伸手轻抚他的脸。嘴角噙笑，姚媚此刻的笑并不妖媚，亦很真切，她似乎并不以为自己有一天会这样，更不会知道自此之后再不会这样。

她想看他的脸，整张脸，不是这盖着黑面的脸。她知道自己这一生的使命，或许根本不可能为所欲为的做自己想做的事。她能做的，只是尽量让自己不留遗憾。抚脸的手摸上黑面，轻轻取下。

眉，似峰，梭角分明一般；睫，不长却浓密；鼻，高挺而立；只有唇，不见太多血色，显得惨白。她终于明白，他只是看起来冰冷。有几分凄悲的笑了，然后低头将自己火热红润的唇就那样覆上那惨白的唇。缓缓离开那唇瓣，眼里顺下两行清泪。

“我以为，我不会心动，因为我不能心动。可现在，我即便心动，也要装在心底。”说罢，姚媚放下子夜，起身临走前，将那腰封也放在了子夜身边。三步一回头，似乎，这一别再见不知何时，或者再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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