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少的时候,独自一人的我爱坐在家中静寂的阳台上,手托下巴,仰空望云,看空中的云悠悠,来无处,去无向;无所得,亦无所失,聚气成雪,消融为霖,思绪随云一块漂游。
现如今,也不知怎么搞的,就有了如今的心境,一种苍凉,一种寂寥,甚或有一点何去何从的惶然。
光阴流水,“逝者如斯夫”,转眼间,不觉已直奔而立之年,虽将及三十岁,而功不成名不就,以何而立?路是一步步走过来的,忙和累成了生命的主要内容。这种忙多少是一种感觉,事不忙心也在忙,一个思绪飞往另一个思绪,蜘蛛结网般使胸腔复杂多变。
初尝了年龄的沉重,就很怀念那无忧无虑的年华。于是,把自己关入陋室,在清淡空寂中营造一种浪漫,一种懒散,一种洒脱。这敝帚自珍的陋习,正是源自我内心所渴求的放松。
我不喜欢纤尘不染、井然有序的居室,正如我不喜欢与人交往只为礼貌而彼此应酬,不喜欢前思后想很有心计的行动。生活终归如行云流水,努力把握它流动的气韵,这才是最终的真谛。细细的想来,有梦的年龄多好,从“鸡声茅店月,人迹板桥霜”起程,梦到过西风猎猎的古阳关;梦到过北方的大漠孤烟;梦到过江南的乱花浅草。有梦的年龄惟独不曾梦到过不幸,不幸却一个又一个接踵而至,身后一串带伤带痛的脚印,是生命中割舍不断的缘份?还是冥冥中幽幽主宰的命运?
一种无依无靠空空荡荡的感觉,这时大踏步进驻我的心中。为一种寂寥,一种清远,为逃避喧哗的人群,便与自己的心灵对话,无需言语的相濡以沫,将灵魂锻铸得朴素而坦荡,纯洁如雪域上的河水。如此,就感到了不合时宜,感到了与世人追求相悖的游离,感到了与潮流格格不入的栖惶。
我一遍又一遍问自己:你是什么,你以为自己是什么?
琢磨自己很是乏味,只是要走的路太长太匆忙,人有可能丢失自己,我想让自己活得更明白一些。
静坐反思,精勘细校,有过的几次痛不欲生的经历,造成心灵重创的枪手,都是友人,原因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。有的为金钱,有的为一己私利,有的干脆什么都不为,就因为你是他朋友,你比他活得有质量。最难解的情节就是真诚,只可惜真诚的人历来付出的多得到的少。这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,你以为付出了真诚就能获得了真诚?
写这篇稿子的灵感,来自于去徐州泉山国家森林公园游玩,山川林莽,诱发我思绪万千,冬天的景色单一,到处白茫茫的一片,有雾有雪有霜。冬天的山道,路上铺满了冬日金黄的落叶,人在上面走过后,凋零的生命获得了短暂的高扬。每一枚叶片的起起落落,我理解它们一次次挣扎的苦心。人在旅途,每个人都是行者,活法却大不相同。如果有来生,我选择来世为云,用一生一世的激情去拥抱缠绕自然。
游玩最初的念头是想明白自己,期盼明白之后的一次修复,过后才真正醒悟,修复实在是徒劳之举。言说心境,充其量是一次短暂的喧泄。行路为长途的人,要走的不该是一条由人扶着拽着的路。记忆中,父亲时常疼爱地说:人不管怎么个活法,也就是这匆匆忙忙几十年。说的实在。作为自己生命的负责人,我只想跨越困顿与狭窄,坦荡坚定地走一回。
于是抹去腮边并非无端的泪水,告别回忆的驿站,上路去,前方还有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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